眼里的繁星

webmaster 2018-03-30 21:52:24


<2012年,手機攝于無名湖>


自從學會了開車,腳下的路就長了。


從山腳下一直開到湖邊,那時候的油費很便宜,那時候的熱狗很好吃。開車的時候我最喜歡的,就是聽郭德綱的單口相聲,聽到后來張嘴都可以來兩段開場詩。


我所待的城市周邊,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湖,從地圖看上去好像一雙雙看著你的眼睛。我就在那個時候認識了思潔,一個開著更破的車,走更多路的女孩。


思潔5歲的時候跟著爸爸來到了這個城市,但是在這里,她再也沒見過她媽媽。家里沒有一張照片,沒有一絲的痕跡,證明她曾經有過媽媽。


我們開到一個湖邊的時候,都會繞著湖走一圈,她不停地蹦跳去夠樹梢,直到累得氣喘吁吁,躺在車里放倒的副位再也不肯起來,而我會靜靜地看著她,心里突然冒出兩個字,舒服。


“其實我記得的,媽媽的樣子?!彼稍谀抢锿蝗徽f,看著天空中的繁星,側臉有一半隱藏在黑暗里。我翻過身來親吻她,她的嘴唇冰涼。


無所事事的日子里,我們總是開著破車漫無目的的四處亂轉。遇到一個公園就停下來,找一處長椅,一坐就到深夜。我知道我們都在等,等繁星升起,等烏云散去。


第一次到她家里是因為她發燒了,在網上發了一個燒開的水壺表情。我隨便找了個借口推了班,便到附近加油站買了退燒藥給她送過去。車開得很快,車上郭德綱的段子吵得我頭疼,直接關掉之后,卻又開始嫌車里太安靜。


我很喜歡她開門時候一臉驚喜的樣子,沒有化妝的臉燒得通紅,我摟住她的時候身子滾燙,但是她的嘴唇冰涼。


她經常上夜班,下班的時候就會大聲地跟我打電話,要求我唱歌給她聽,一直唱到隔壁的小路慘叫連連。我總是莫名的滿足她任何要求,不管自己有多么的尷尬,那一段時間周圍的人避我如洪水猛獸。


有一天,她下班的時候就嚷嚷餓,我說你來我家我下面給你吃啊,她在電話里大聲的說贊贊贊,一路開車就殺了過來。我一邊埋怨居然還有人不知道這個梗,一邊手忙腳亂的準備食材。


等她到的時候,我把大門敞開著,大聲的招呼她自己進來,我這里水剛開,手上也切著火腿腸。她悄悄走了進來,從后面環住我,輕輕的說:“我回來了?!?/span>


吃面的時候,我把下面的梗說給她聽,她笑得腰都彎了下去,伸手就要扒我的褲子,小路溜達著從房間出來,慘叫一聲又哐當一聲關門,在門里大聲詛咒著我們,我們笑得更加放肆大聲。


那時候我經常會在手機上寫一些詩,她就會大聲地念出來,結果錯字連篇,讓我根本聽不下去,一把奪過手機不準她再念。然后她就會埋怨我總是用生僻的字,我就埋怨她是個大白丁,她馬上就問我大白丁是什么意思,我告訴她就是屁股又大又白。那樣的日子里,我們總是最大聲的笑,仿佛大聲的笑就能蓋過一切。


那一天并沒什么特殊,只是在農歷里,是七夕。


我并沒有打電話,而是直接開車到她家樓下,本想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。所以當我看見她緊緊的抱著一個人的時候,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,我還并不是她的男人。


是啊,我并不是她的男人啊。


當她看著我開車經過,第一件事情就是深深的把頭埋進別人的懷里。


那些所有的瞬間,我們每一個笑容,我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,我們做的每一件事情,都從我開車過去的這幾十秒里,從我的腦海里劃過,一直劃到我最后停下來的地方。


那是我們認識的第一個湖。


并不大的湖水里,兩三只野鴨正在嬉戲,我盯著看它們看了很久,直到它們看見了我,慌亂的游走。


我在一遍又一遍的聽她給我的留言,想把自己聽得憤怒起來,或者把自己聽得悲傷起來,這個時候不正是寫詩的時候么。


可是并沒有,我一片平靜。


“我知道我們不是一個軌道上的人,我很喜歡你給我帶來的一切,就好像那一碗面,我在你眼里總能看見很多很多星星,真的??墒?,我也知道我必須要回到正軌上去,至少努力回到我的軌道上去。我們都在躲避,其實我們并沒有在一起,卻做了一輩子里最舒服的事。我總是在想,你那么好,為什么還會喜歡我,是不是因為我從小沒有媽媽,你會才會同情我,才會喜歡我,還是我總是說起生活上那么多的不快,讓你覺得你應該給我帶來快樂。真的很快樂,可是我終究還是沒有勇氣來擁抱你帶來的一切,這一切,我都必須要戒掉,這是我的選擇,我知道很任性,還有那么多星星我覺得我,我以后再也不會看到星星了。我很想說謝謝你,但是,我只能說再見,再見?!?/span>


聲音真的很輕很輕,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,但是卻說得無比認真。


我抬頭看著滿天的繁星,那么多,哪里看得完。


一顆星滑落嘴角,我的嘴唇冰涼。





長按識別二維碼

這樣的事情 你懂的


木 ?里 ?是 ?故 ?





M o l y S h i g u
不清新,不清晰,不輕信



發表評論
用戶反饋
客戶端